醉仙楼二层,雅间内炭火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夏知微坐在紫檀木圆桌旁,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。盏壁温润,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。窗外是京城深秋的萧瑟,窗内却是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申时三刻。
距离日落酉正,还有不到两个时辰。
“夏大人,久等了。”
门帘掀开,沈万山缓步走入。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云纹蟒袍,袖口处用金线绣着极细的缠枝莲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这位内库太监总管并未带随从,只身后跟着两名身着绯色官服的御史——左为张御史,右为李御史。
两人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屋内,仿佛在等待一个举报失仪的借口。
夏知微心头一紧。这两人是沈家豢养的刀,今日随行,便是为了在他稍有异动时,以“冲撞内臣、失仪无状”为由,直接将他拿下。
“公公折煞下官了。”夏知微起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,“若非公公相邀,下官怎敢踏足这风月之地?”
沈万山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和如水,眼底却深不见底。他在主位坐下,随手挥退了下人,只留三人对坐。
“夏大人言重了。本宫听闻,你在户部档案室那一闹,惊动了不少同僚。今日请客,一是赔罪,二是……解惑。”
沈万山抬起手,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夏知微的心跳上。
“那枚龙纹火漆,上面沾着的朱砂,你是怎么看的?”
问题来得突兀,却直指核心。
夏知微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茶水滚烫,顺着喉咙滑下,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。他知道,这是试探,也是陷阱。
“回公公,”夏知微声音平稳,语速缓慢,“下官愚钝。那火漆乃是我亲手所封,若上面有朱砂,想必是下官在封存时,不慎沾染了内库特供的红泥。毕竟,户部与内库往来密切,共用印泥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的一半。确实有可能,但逻辑不通。内库的朱砂珍贵且保密,绝不会轻易外流到户部的普通封条上。除非……有人故意将内库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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