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的炭火盆里,银丝炭烧得正旺,却压不住深秋午后透进来的那股子阴冷。
顾清婉跪在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雪压弯却不折的寒梅。她的双手交叠在膝头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用那点刺痛来压制胃里翻涌的恶心——那枚带着干涸血迹的玉扳指,此刻正沉在她的腹中,隔着血肉之躯,硌得她生疼。
“尚仪大人,茶凉了。”
萧景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顾清婉抬起头,目光低垂,落在御案上那只青花缠枝莲纹的茶盏上。盏中的茶汤已不再冒热气,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油膜,映着窗外惨白的日光,显得有些浑浊。
“是臣妾失察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调平稳,没有半分慌乱,“天气转凉,茶易凝脂,是臣妾伺候不周。”
萧景琰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右手,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杯沿。
就在他的指尖划过那道冰裂纹的瞬间,一声极轻的“咔嚓”响起。
那是瓷片崩裂的微响,细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,但在死寂的殿内,却如惊雷炸响。
一粒极细的瓷屑,顺着杯沿滑落,无声地坠入残茶之中。
顾清婉的心猛地一紧。她知道,这道裂纹不是意外,而是聂云舒精心设计的陷阱。若是寻常人,此刻定会惊呼失手,或急于擦拭辩解。但她不能。
她袖中的左手迅速抬起,宽大的水袖如云霞般垂落,恰好遮住了御案的一角。在萧景琰视线未及的阴影里,她的指尖轻轻弹动,将那片可能带有指纹或特殊痕迹的瓷屑,悄无声息地拨入了袖口的褶皱深处。
动作行云流水,快得让人以为是风吹动了衣袖。
“爱妃说得对。”萧景琰终于开口,他端起茶盏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那圈涟漪,“这茶,确实该换了。”
他站起身,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。
顾清婉依旧跪着,不敢抬头看他离去的背影,直到那股压迫感稍微退去,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皇帝没有当场发作,也没有追究赵德全送茶之事。这种沉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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