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,像某种看不见的蛇。
顾清婉站在内务府库房外的回廊下,指尖掐进掌心,用那点刺痛压住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赵德全就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,背对着她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青瓷茶盏。那动作太从容了,从容得让人怀疑他是否知道,自己正站在风口浪尖。
“尚仪大人怎么有空来这脏地方?”赵德全没有回头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疏离,“这里灰尘大,怕污了您的眼。”
顾清婉垂眸,看着自己袖口磨损的银线,语调轻柔平稳:“公公说笑了。今日御前奉茶,陛下问起内务府的账目明细。奴婢愚钝,记不清那些繁琐的条目,特来请教公公。”
这是借口。也是试探。
赵德全手中的帕子顿了顿。他缓缓转过身,那张胖脸上挂着笑,眼神却像两枚冰冷的钉子,扎在顾清婉身上。“账目?那是户部的事,咱们内务府只管些吃喝拉撒。尚仪大人若是想查账,不如去查查聂贵妃娘娘的份例,听说她最近赏赐底下人,手松得很呢。”
他在转移话题。也在警告。
顾清婉心中一凛。她知道,聂云舒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一步。但她不能退。那支银针上的“萧”字,还有冷宫中那个染血的梅花帕子,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剑。若找不到赵德全与先帝旧案的关联,她和顾家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顾清婉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赵德全手中那只茶盏上,“陛下只是随口一问。不过……”她故意压低声音,让语气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奴婢听闻,有些旧物,即便换了主人,也藏不住原来的味道。比如……玉扳指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赵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那一秒钟的停顿,对于常年混迹宫闱的他来说,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但他反应极快。下一秒,他猛地合上双手,将茶盏攥在掌中,后退半步,警惕地盯着顾清婉:“尚仪大人这话,从何说起?老奴在这宫里伺候了三十年,手里干干净净,连个铜板都没多拿过。倒是您,深夜出现在库房外,若是被巡夜的侍卫看见,怕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他在虚张声势。
顾清婉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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