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风,比养心殿的更硬。
它不像是吹过来的,倒像是从砖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陈年霉味和干涸的血腥气,刮在脸上生疼。顾清婉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袖中那枚银针。针尖抵着掌心,微痛,却让她保持清醒。
这里是死地。也是聂云舒最后的巢穴。
偏室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光里浮动着尘埃,像极了这深宫里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,在寂静中翻滚、沉淀。
顾清婉推开门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棂外漏进的月光,惨白如纸,铺在一张破旧的榻上。聂云舒就坐在那里,一身素缟,头发散乱,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剪刀。
听到脚步声,她缓缓抬起头。那张曾经艳冠六宫的脸,此刻因恐惧而扭曲,眼窝深陷,瞳孔却在黑暗中亮得吓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聂云舒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我就知道,陛下不会放过我。你也一样,顾尚仪。”
顾清婉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风声。她走到桌前,坐下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御花园品茶,而非闯入囚室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只带有冰裂纹的茶杯——那是从养心殿带出来的“罪证”。
杯子很轻,但在顾清婉手中,重若千钧。
“娘娘是想问,这茶里的毒,是谁下的?”顾清婉语调轻柔,平稳无波。
聂云舒盯着那只杯子,眼神复杂。有恨,有惧,还有一丝不甘的疯狂。
“不是我要下毒。”聂云舒冷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剪刀冰冷的刃口,“是有人想借我的手,杀那个送茶的太监。然后,再借陛下的手,杀我。”
“谁?”顾清婉追问。
聂云舒突然笑了,笑声尖锐刺耳:“你以为,我会告诉你吗?顾清婉,你现在是香饽饽,是陛下眼中的能臣。而我,是个死人。死人说的话,陛下信吗?”
顾清婉心中一沉。
她说得对。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地方,真相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更有价值。
聂云舒已经没有了价值,除非……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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