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初歇,御花园的雾气尚未散去。
顾清婉换了一身粗布宫装,将长发紧紧束在脑后,避开了所有显眼的珠翠。她像一只幽灵,贴着墙根的阴影,向假山深处潜行。禁足的旨意是铁律,但只要不出偏殿的门,这深宫便没有真正的牢笼。
她要找的不是人,而是那枚银针。
昨日送茶的太监赵德全,袖口沾染了聂家的印泥,那是他受贿的铁证。但他并非主谋,他只是那只递刀的手。真正握刀的人,是聂云舒。而那个敲击出冰裂纹、让茶杯碎裂的瞬间,一定留下了痕迹。
假山后的草丛湿漉漉的,露水浸透了裙摆,冰冷刺骨。
顾清婉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拨开枯叶。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土地,最终定格在一块青石板的缝隙间。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不仔细看,只会以为是雨水冲刷留下的水渍。
她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那块沾着瓷粉的软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石板边缘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虫鸣,而是鞋底踩在碎石上的轻响。有人埋伏在这里。
顾清婉的动作瞬间凝固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。她没有抬头,也没有后退,只是将身体压得更低,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两个黑影从假山另一侧转出。
一人手持灯笼,昏黄的光晕摇曳不定;另一人手按刀柄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他们是聂云舒的人,专门负责清理昨夜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。
“搜仔细些。”持灯的声音低沉沙哑,“娘娘说了,那东西不能留活口,也不能留痕迹。”
“是。”另一人应道,脚步逼近顾清婉藏身的方向。
顾清婉闭上了眼睛,脑海中迅速盘算。若是被发现,她必死无疑。但此刻若动,反而会引起注意。她想起萧景琰那句“信任最不值钱”,忽然明白,皇帝之所以默许她禁足,或许正是为了让她成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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