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淅沥,而是如天河决堤般的倾泻。
青云宗外门测灵广场出口处的长廊,此刻成了一道狭窄的缝隙。
林七站在廊下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右手手腕上的黑色纹路,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正一点点向手肘蔓延。
那种冰冷、粘稠的感觉,顺着经脉向上攀爬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拉扯着心脏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,穿透了暴雨的轰鸣。
裴执事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长廊尽头。
那把月白色的折扇在他手中缓缓展开,扇面上绘着的寒梅图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身上的长袍干燥整洁,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上。
这种鲜明的对比,让林七感到一阵反胃。
那是特权的味道。
是高高在上者对蝼蚁的漠视。
“林七。”
裴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刺耳且冰冷。
“你刚才的行为,扰乱了宗门秩序。”
他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林七右手上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测灵碑乃宗门重器,岂容你这等废物随意触碰?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他的眼神很静,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但在深处,那股黑暗的力量正在躁动。
它在渴望鲜血。
渴望更多。
“交出那块令牌。”
裴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洼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那是内门弟子的信物。”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。
“你既然碰了碑,便是有了资格。”
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没有经过正式考核的人,不配拥有它。”
林七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里,握着一块刚从碑座夹层中抠出的黑色令牌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七”字,边缘还残留着温热的血迹。
那是他拼死得到的东西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“不给?”
裴执事轻笑了一声。
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。
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,瞬间笼罩了整个长廊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,仿佛灌满了铅。
几名原本准备离开的弟子,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,脸色苍白。
他们不敢看林七,更不敢看裴执事。
在这个宗门里,得罪外门执事,比得罪长老还要可怕。
因为长老只在乎结果,而执事,在乎过程。
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权威,是那些不可言说的利益。
林七感觉到体内的黑暗力量在欢呼。
它在嘲笑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。
但他强行压制住了冲动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如果在这里动手,他必死无疑。
而且,他需要离开这里。
去见一个人。
那个能告诉他,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的人。
“赵长老。”
林七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裴执事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你想找赵长老告状?”
他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“你以为他会信你?”
“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,和一个掌握实权的内门执事。”
“谁的话更有分量,你心里清楚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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