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测灵广场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杂着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林七靠在避雨处的石柱旁,身体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冷,是痛。
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右手蔓延至全身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。他咬紧牙关,冷汗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领上,瞬间被体温蒸干,留下一层黏腻的盐渍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低喘从喉间溢出。
林七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利用这点尖锐的疼痛来维持清醒。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水浸过的墨画,边缘扭曲、晕染。
不能倒下。
倒下了,裴执事就会趁机动手。
倒下了,这来之不易的力量就会失控反噬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不远处那个穿着月白长袍的身影上。
裴执事站在一把油纸伞下,干燥整洁,与周围狼狈不堪的外门弟子形成鲜明对比。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眼神轻蔑地扫过人群,最终定格在林七身上。
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。
“还不走?”裴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传入林七耳中,“测灵碑已碎,规矩破了就是破了。但青云宗不养闲人,更不收疯子。”
林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裴执事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。
也是警告。
裴执事眉头微皱,似乎没料到这只蝼蚁还有这样的眼神。他手中的折扇停住了,眼神中的戏谑少了几分,多了几分忌惮。
他知道林七不对劲。
那股黑血渗入体内的过程,虽然短暂,但他看得真切。那不是正常的灵力复苏,而是一种诡异的侵蚀。
“赵长老。”裴执事转头看向高台之上,声音变得恭敬而急切,“此子异变,恐生祸端。按宗门律法,当即刻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,以绝后患。”
高台上,赵长老负手而立,面色阴沉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死死盯着裂开的测灵碑。
那块石碑如今只剩下一半残骸,断裂处参差不齐,黑色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而在那些裂纹深处,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不是光,也不是灵气。
是字。
赵长老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想起了三十年前,前任宗主失踪的那一夜,测灵碑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异象。当时他年轻气盛,以为那是天地灵气的爆发,如今看来,那或许是一个诅咒的开始。
“裴执事。”赵长老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而沉重,“规矩是人定的,也是人破的。既然碑已裂,便是天意。若强行处置,恐引动碑内残留的煞气,波及整个外门。”
裴执事脸色一变:“赵长老的意思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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