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，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路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烈日当空，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山峦。
测灵碑前，黑压压的人群像是一堵沉默的墙。
廖阿牛站在人群最前方。
他的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，手腕处磨出了血痕。
但他站得笔直，像一块生铁。
白管事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执事服，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玉简账册。
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虚伪的笑意。
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账册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嘈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诸位师弟师妹。”
白管事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。
“今日测灵，乃是宗门大事，关乎每个人未来的修行资源。”
“有人投机取巧，有人弄虚作假。”
“我白某身为执事，必须维护公平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定格在廖阿牛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比如这位廖师弟。”
白管事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仅测灵失败，还企图销毁证据，扰乱秩序。”
“按宗门律法，即刻剥夺弟子资格，逐出师门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阿牛背上。
有鄙夷，有冷漠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张师兄站在人群前列，背对着阿牛，一言不发。
他的背影僵硬，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阿牛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管事手中的玉简。
不。
是盯着白管事袖口下露出的半截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。
那是昨天在档案库，阿牛用碎石划过的痕迹。
白管事察觉到了阿牛的视线。
他不动声色地缩回手，笑容更深了几分。
“来人。”
白管事轻声说道。
两名身穿黑衣的内门执法队成员走上前来。
他们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。
就像两具没有灵魂的傀儡。
其中一人伸手，想要从阿牛怀里掏出那块所谓的“罪证”。
阿牛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疼痛。
一股阴冷的灵力正顺着他的经脉游走，试图压制他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灵气。
这是白管事的“锁灵阵”。
虽然只是雏形，但足以让一个刚刚觉醒灵根的凡人感到窒息。
阿牛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。
砂纸打磨般的质感，混合着血腥味。
他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慢慢地，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块破碎的石片。
粗糙，灰暗，布满裂痕。
正是那块裂开的试金石。
在经历了公审台的羞辱和牢狱之灾后，它已经被粉碎成粉末，又被阿牛用唾液和鲜血重新粘合在一起。
它不再完整。
但它依然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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