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密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让廖阿牛想起荒野里的尸体。
他跪在青石地面上。
膝盖传来的冰冷触感，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面前是一张黑木长桌。
桌上放着一块玉简，和一块破碎的石片。
那块石片只有米粒大小。
上面残留着一丝暗红。
那是他的血，也是林萧的血。
李长风坐在桌后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在他指间翻转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这声音像是一把小锤，敲在阿牛的神经上。
“白管事说你作弊。”
李长风没有抬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他说你动了手脚，伪造了测灵结果。”
阿牛低着头。
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能看到他那双粗糙的手，紧紧攥着拳头。
指甲嵌进肉里。
渗出血丝。
“我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像砂纸磨过地面。
“是碑有问题。”
李长风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铜钱停在指尖。
他抬起眼。
目光如刀。
“有问题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青云宗三百年来，测灵碑从未出过错。若是有错，那也是人心有错。”
他站起身。
走到阿牛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要看的不是你的辩解。”
“我要看的是证据。”
“数据。”
“不可辩驳的数据对比。”
阿牛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一旦拿出数据，就意味着要承认自己之前测试失败的事实。
而按照宗门规矩，连续两次测灵失败，且无合理理由者。
即刻剥夺外门弟子资格。
驱逐下山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深渊。
前面是悬崖。
他必须赌。
赌这块残片里，还藏着最后一点真相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米粒大小的石片。
放在桌上。
石片在阳光下，泛着微弱的光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
阿牛说。
李长风瞥了一眼。
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一块碎石？”
“你以为我会信这个？”
“这不是幻术。”
阿牛说。
“这是物理痕迹。”
他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将灵力注入石片。
一股灼热感瞬间蔓延开来。
像是烧红的铁钎刺入经脉。
剧痛钻心。
阿牛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石片开始发热。
原本模糊的纹路，逐渐清晰。
那不是普通的纹路。
那是测灵碑底层的刻痕。
每一道刻痕，都对应着一个灵气数值。
阿牛将石片贴在测灵碑的残骸上——那是他从广场上偷偷带回来的最后一块碎片。
虽然只有巴掌大。
但足够连接。
嗡。
一声低沉的震动。
整个密室仿佛都在颤抖。
桌上的烛火晃动。
阴影在墙壁上跳跃。
李长风脸色微变。
他没想到，这块看似废物的石头，竟然还能引发共鸣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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