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如熔炉，烤得外门广场的石板泛起白烟。
廖阿牛站在测灵碑前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那块裂开的试金石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李长老面前的石桌上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圆球，而是碎成了七八块不规则的残片。
每一块断面上，那个鲜红的“欺”字都清晰可见。
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，死死盯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李长老坐在高台之上，身穿玄色法袍，面容隐在阴影里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废石。
“廖阿牛。”
李长老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灵力震荡，震得周围弟子耳膜生疼。
“你声称测灵碑数据被篡改，证据便是这块石头？”
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点头，下巴紧绷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的沉默，是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白管事站在一旁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穿着那件整洁的青色执事服，手指紧紧攥着记账玉简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笑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却没成功。
“长老，这……”
白管事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此物乃是邪祟之物！刚才那道虚影，分明是这小子用了幻术！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指着阿牛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测灵失败者，心魔丛生，常以幻象惑众。若不及时销毁，恐坏了宗门清誉！”
这句话，说得很重。
“销毁”。
这两个字，像两把锤子，砸在阿牛的神经上。
阿牛抬起头，目光越过白管事，直视高台上的李长老。
他知道，白管事怕了。
怕这个字曝光，怕那些收受贿赂的记录被翻出来。
但李长老呢？
李长老会怎么选？
维持秩序，还是查明真相？
在这个青云宗，规矩大于天。
而最大的规矩，就是“稳定”。
一个外门弟子的前途，抵不过一个执事的威信。
这是阿牛在这三个月里，用血换来的认知。
十块下品灵石，是试金石的标价。
一条不能犯的忌，是不得质疑测灵结果。
现在，这两条都被他踩碎了。
李长老放下玉简，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石桌前，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块碎裂的试金石。
阿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灵气被某种力量压制，那是白管事暗中施法的余威。
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但他依然站着，脊梁挺得笔直。
李长老的手指在“欺”字的裂痕上摩挲了一下。
那里残留着阿牛的血迹，干涸后呈现出暗红色。
“林萧留下的东西。”
李长老低声说道。
没人知道他在跟谁说话。
也许是自言自语，也许是在试探。
阿牛瞳孔微缩。
林萧。
前任弟子，因“测灵失败”被驱逐，半年后死于荒野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走火入魔。
只有阿牛知道，他是被“欺”死的。
这块试金石，是林萧拼死护下的遗物。
里面藏着的，不只是真相，还有冤魂的不甘。
“长老，此物阴气极重，确乃妖邪之证！”
白管事见李长老迟疑，立刻抓住了机会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脸上挤出虚伪的笑容。
“为了宗门清净，建议当场粉碎，以免祸害其他弟子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“粉碎”，意味着彻底毁灭。
意味着痕迹消失。
意味着一切都可以重来。
阿牛看着白管事那张伪善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李长老同意粉碎，他就真的完了。
不仅会被逐出师门，还可能因为“携带邪物”而被关进禁闭室。
在那种地方，想活着出去，比登天还难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阿牛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股尘土味变得更加浓烈，混合着血腥气和汗臭味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带着砂纸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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