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仪风扇突然发出的尖锐嗡鸣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这声音盖过了卫廷深轻蔑的笑声。
白光打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上,原本应该映照出暴雨中狼狈的城市倒影。
此刻,那里只有一行冰冷的代码,和一张被放大的Excel表格截图。
范青站在阴影里,手里握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她的指尖没有颤抖。
甚至没有用力。
就像她刚才按下报警按钮时一样平静。
「这是离岸账户B-704的底层流水。」
她说。
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地板上,发出金属撞击的回响。
卫廷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只习惯性摩挲袖扣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那是猎物意识到陷阱已经合拢时的本能反应。
「你从哪里得到的?」
他问。
语气依旧平稳,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那是精英面具下,第一道裂痕。
「范父留下的。」
范青回答。
她没有看卫廷深的眼睛。
而是看着投影幕布上那串跳动的数字。
那些数字是红色的。
像血。
「那张转让书上盖着的私人印章,不是用来证明父亲自愿转让股权的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让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「它是用来证明,这笔三千万的海外资金,从未进入过范氏的正常财务体系。」
「它直接流向了你的个人离岸信托。」
「而那个信托的受益人,是你,和你母亲。」
「不是我。」
卫廷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那种白,不是病态的虚弱。
而是被剥去伪装后,裸露出的惊恐本色。
他试图整理西装领口。
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。
在董事会,在酒局,在范青面前。
每一次,他都显得从容不迫,掌控全局。
但这一次,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细微的,几乎看不见的颤抖。
顺着袖扣的链条传导到腕骨。
「青儿,」
他换了一种称呼。
不再是“范总”,也不是“夫人”。
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施舍般的亲昵。
「你误会了。」
「那是家族内部的资金调配。」
为了维持表面光鲜,为了填补他在股市的空洞,这种操作并不罕见。」
「你父亲懂这些。」
「你也应该懂。」
范青看着他。
像是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。
「我不懂。」
她说。
「我只知道,洗钱是犯罪。」
「而利用婚姻作为通道,转移资产,更是重罪。」
「那张印章,之所以从未对外公布,是因为它只在涉及最高机密交易时启用。」
「这意味着,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行为。」
「这是预谋。」
卫廷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想靠近范青。
想用丈夫的身份,用多年的温情,重新编织那张网。
「你以为你在审判我?」
他低声说。
眼神里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,尽管那傲慢正在崩塌。
「青儿,你是我的妻子。」
「也是卫家的一员。」
「在这个家里,没有秘密。」
「只有共同承担的秘密。」
范青后退一步。
远离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曾经牵着她走过红毯。
也曾亲手扼杀了她的父亲。
「我不是来谈情的。」
她说。
「我是来清算的。」
就在这时。
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陈伯站在门口。
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。
在他身后,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,以及几个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淹没了书房。
「卫董!」
一名警察走上前。
出示了证件。
「接到举报,涉嫌非法入侵及窃取商业机密。请配合调查。」
卫廷深愣住了。
他看向陈伯。
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「陈伯,这是怎么回事?」
陈伯低着头。
不敢看卫廷深的眼睛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「卫董,警方……警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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