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指在疯狂抓挠。
范青推开隔壁书房的门时,卫廷深正站在办公桌后。
他背对着她,手里捏着一只银质袖扣。
那枚袖扣是结婚三周年的礼物,上面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。
此刻,它被摩挲得发亮,边缘有些变形。
「你进来做什么?」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。
但范青听出了底下那根绷紧的弦。
那是猎物被逼入死角前,最后的挣扎。
她没有回答。
而是从包里拿出那份《离岸信托变更协议》。
第四章结束时,它被赵律师塞进公文包夹层。
现在,它回到了她手里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会议室白板上胶带的残胶。
黑色的印记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范青将文件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卫廷深转过身。
他的领带松了一半,衬衫领口敞开着。
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完美微笑的脸,此刻苍白如纸。
眼神里没有了董事会议上的傲慢。
只剩下惊恐。
和一种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狼狈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?」
他冷笑了一声,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。
手指习惯性地摸向口袋。
那里有一串备用钥匙。
是他准备用来报警,指控范青盗窃商业机密的证据链一环。
只要警察来了,只要立案了。
这份文件就会变成证物。
而范青,将成为那个偷窥公司机密、破坏家族稳定的疯子。
这是他在股市崩盘前,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范青看着他的动作。
平静地陈述:
「你口袋里的是警用报案回执模板。」
「上面已经盖好了法务部的章。」
「赵律师很配合。」
卫廷深的手指僵住了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,像是怕什么东西掉出来。
「你……」
「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」
「从第三章开始。」
范青的语气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没有起伏,没有情绪。
「你在巴哈马的游艇上挥霍资金的那天晚上。」
「你就让赵律师起草了这份预案。」
「你想让我身败名裂。」
「好让你能继续填补那个黑洞。」
卫廷深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一步步逼近范青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压迫性的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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