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第38层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,像某种巨兽在玻璃外喘息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投影仪的光束刺眼而苍白,将《离岸信托变更协议》的扫描件投射在白板上。
那行红色的标注——【疑似物理按压伪造】,像一道鲜红的伤口,横亘在卫廷深苍白的脸上。
他站在长桌尽头,手指死死扣住桌面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袖扣依旧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,但他那只原本习惯摩挲袖口的手,此刻却僵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范青没有看他。
她走到白板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的强力胶带。
胶带撕拉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赵律师。」范青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,「请解释一下,为什么这份协议的签署日期,是三个月前?」
赵律师坐在会议桌右侧。
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职业性的疏离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领带,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。
「范小姐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」
「这是董事会内部文件,涉及卫氏集团的商业机密和家族隐私。」
「你现在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程序违规。」
他伸出手,指向白板。
「请立即停止投影。并关闭设备。」
他的目光扫过范青手中的遥控器,像是在看一件非法武器。
卫廷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重新拾起那个掌控一切的董事长身份。
「青青,」他叫她的名字,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被伪装的温和覆盖,「你太冲动了。」
「这只是一个小误会。」
「赵律师说得对,有些流程需要走。」
「今晚的雨太大了,我们改天再谈。」
他张开双臂,做出一个安抚的姿态。
就像过去十年里,每一次争吵后那样。
试图用“家庭和睦”的假象来压制她的质疑。
试图用“商业机密”的高墙来隔绝她的追问。
范青看着他的表演。
心中没有波澜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她知道,温情早已死亡。
现在剩下的,只有利益和算计。
她没有理会卫廷深的暗示。
而是转身,面向白板。
她将那份打印好的协议复印件,平整地贴在白板的中央。
然后,拿起那卷强力胶带。
嘶啦。
第一道胶带,横贯页眉。
嘶啦。
第二道胶带,封住页脚。
嘶啦。
第三道胶带,交叉固定四个角落。
动作干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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