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，泼在青阳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劣质丹药的焦苦气。
庞远站在人群边缘，左手死死攥着袖口。
那里面的敛息符，此刻正发烫。
不是昨夜那种灼手的剧痛，而是一种细密、尖锐的刺痛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符纸表面游走。
它在预警。
庞远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的冷光。
他能感觉到，温德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腰带上的铜牌撞击声却格外刺耳。
叮当。
叮当。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庞远的心跳上。
温德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执事服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。
他手里捏着一本册子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两枚玉扳指色泽温润，但在庞远眼中，它们更像是两只窥探的眼睛。
“哟，这不是庞师弟吗？”
温德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走到庞远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目光扫过庞远略显苍白的脸色，最后落在他紧紧握着的左手上。
“怎么？手抖了？”
温德嗤笑一声，凑近了些。
那股混合着酒气和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庞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袖子自然垂落，遮住了那个位置。
这个动作很轻微，但在温德眼里，却像是一种挑衅。
温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记得昨天抢储物袋时，自己的手指曾无意间划过庞远的袖口。
那一刻，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窜入经脉，让他下意识缩回了手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摸到了一块万年寒冰。
虽然只有一瞬，但那股寒意至今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。
他以为那是错觉。
或者，是这小子身上有什么古怪法器。
无论哪种，都让他感到不安。
而人，往往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过度的防备，甚至是敌意。
“李管事还没来。”
温德突然开口，语气变得平淡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，又迅速收回。
“今天的外门规矩，你也清楚。”
他说着，伸出一只手，掌心向上。
三块灵石的位置，空荡荡的。
“三成税，一块都不能少。”
庞远抬起头，直视温德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灵石已交。”
声音很低，很短。
温德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交？我看你是想赖账吧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案几。
那里放着一个木匣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昨日的账目我查过了，你的记录显示，你并未缴纳今日的税款。”
温德步步紧逼。
“要么现在补上，要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低头不敢看的新人弟子。
“我就按‘抗税’处理，扣掉你一个月的月例，再罚去后山挑粪一个月。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几个新人弟子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，默默退后了几步。
庞远知道，这是温德在找茬。
昨天的事，温德肯定回去查证了。
当他发现根本没有李师兄举报，也没有所谓的证据时，恼羞成怒的他急需一个出口。
而庞远，就是那个最好的出气筒。
更重要的是，温德欠了一笔高利贷，急需灵石填补窟窿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