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透过洞府那扇摇摇欲坠的木窗，在斑驳的石板上投下一块刺眼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酸味，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庞远坐在床沿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块沉默的铁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轻轻搭在左袖口上。
那里藏着那张刚刚完成“噬煞”改造的敛息符。
此刻，它不再仅仅是温热。
一股细微的、带着腥甜气息的热流，正顺着经脉缓缓渗入掌心。
那不是正常的灵力波动，而是一种类似血液流动的粘稠感。
庞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察觉到了异样。
在那股从温德身上汲取来的怨气深处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黑色雾气。
这黑雾并不属于青阳宗的任何一种常见灵气属性。
它更像是一种被污染的杂质，或者说是……某种来自界外的高维残渣。
当这黑雾与敛息符融合时，符纸表面的灰翳似乎变得更加深沉了一些。
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，虽然迅速扩散，却留下了无法忽视的痕迹。
庞远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代价。
想要隐藏修为，就要沾染污秽。
想要掌控命运，就要背负诅咒。
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。
这次没有拖沓，也没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声。
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，急促而沉重。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，洞府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门板撞击在墙壁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灰尘簌簌落下，在阳光下飞舞。
温德站在门口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身上那件青色执事服的下摆，沾满了泥点，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笺，上面盖着外门执法队的红印。
“庞远。”
温德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了痰。
他并没有立刻走进来，而是斜倚在门框上，目光如毒蛇般扫视着这间简陋的洞府。
“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法器。”
温德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，那是职业性的假笑，但此刻看起来格外狰狞。
“根据宗门律例第三条，执法队有权对涉嫌违规的弟子进行搜查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庞远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，看了温德一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不起丝毫波澜。
“我没有违禁品。”
庞远的声音很低，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室内的沉闷。
“你可以搜。”
温德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过愤怒、恐惧、求饶，甚至跪地磕头。
唯独没预想过这种近乎冷漠的配合。
这种平静，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。
作为外门执法队的小头目，他太擅长如何拿捏新人了。
“哼，嘴硬。”
温德冷哼一声，迈步走了进来。
他走路时特意放慢了速度，腰带上的铜牌故意发出刺耳的叮当声。
这是在示威，也是在试探庞远的反应。
如果庞远因为恐惧而颤抖，那就说明他心虚。
如果庞远因为愤怒而握拳，那就说明他有罪。
但庞远既没有颤抖，也没有握拳。
他甚至都没有看温德一眼，只是依旧坐在那里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温德走到桌前，伸手翻看了一下桌上的杂物。
几块下品灵石，一把粗糙的灵刀，还有半瓶劣质的丹药。
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。
他又踢了踢墙角，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碎石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暗格，没有夹层，没有任何能隐藏法器的迹象。
温德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。
他转过身，死死盯着庞远。
“搜身。”
他命令道。
庞远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精密计算中。
他没有反抗，也没有配合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等待温德的靠近。
温德一步步逼近，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。
他能闻到庞远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，那是长期炼制符箓留下的痕迹。
温德伸出手，想要去抓庞远的肩膀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庞远衣袖的那一刻。
异变突生。
庞远袖中的敛息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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