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别墅的地下机房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雪茄余韵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服务器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大型哺乳动物的呼吸。
范清坐在黑色的真皮转椅上。
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她没开大灯。
只留了一盏台灯，照亮桌角那枚被烧毁过的旧怀表残骸。
表盘玻璃碎裂，指针停在三点零四分。
那是父亲心脏骤停的时间。
也是关景明离开书房的时间。
「咔哒。」
指纹锁解开。
厚重的金属门滑开一道缝隙。
关景明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钢笔帽。
银色的金属在指尖翻转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他的脸上挂着温和却疏离的微笑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每一个清晨他在早餐桌上对范清说早安时那样。
「这么晚还在忙？」
关景明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范清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流上。
「在处理一些遗留问题。」
她的语速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关景明走到她身后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曾经让范清感到安心。
现在，只让她想呕吐。
「李副局长那边，我已经打点好了。」
关景明俯下身。
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。
「警方会认定我是受害者家属，协助调查。
至于那些海外账户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手指轻轻搭在范清的椅背上。
「我们会说是被黑客攻击。
所有的损失，都会由保险公司承担。」
范清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音频里的受贿名单是真实的。
李副局长收了钱。
但关景明不知道的是，这份名单只是冰山一角。
真正的猎手，从来不在局内。
而在局外。
「景明。」
范清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室内的暧昧。
关景明动作一顿。
「嗯？」
「你确定，A.L.会信任我们？」
提到这个名字时，关景明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「她是我的妹妹。
也是这次交易的担保人。」
他说的是假话。
范清知道。
A.L.不是他的妹妹。
而是境外洗钱团伙“银蛇”组织核心代理人的亲妹妹。
关景明一直在用虚假的身份，编织一张网。
而现在，网要收口了。
「把东西拿出来。」
范清转过身。
直视着关景明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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