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看守所。
会见室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天花板上。
范清坐在铁桌对面。
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很慢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数着某种倒计时的秒针。
关景明被押解进来时，没有戴手铐。
但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已经皱成一团。
曾经那枚总是被他把玩在指间的钢笔帽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坐下。
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动作依旧优雅，只是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「你赢了。」
关景明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认命后的松弛。
范清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《离岸信托变更确认函》。
在之前的章节里，这份文件经历了锁入保险柜、被扫描、混入正常文件堆、电子签名修改、法律冻结失效，最后原件在火灾中化为灰烬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范清的手里。
电子版已发送至证监会，但这一张物理存在的复印件，是范父生前最后的布局。
也是关景明从未真正掌控过的东西。
范清将文件推过去。
纸面摩擦过冰冷的金属桌面。
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「看看这个。」
关景明瞥了一眼。
瞳孔瞬间收缩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受益人名字上。
原本应该是关氏空壳公司的名字，现在被划掉。
用红色的墨水，工整地写着：范国栋。
而在下方，有一行小字备注。
「银质书签为钥。」
关景明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范清。
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不是对法律的恐惧。
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他问。
声音有些发紧。
范清端起面前的温水。
喝了一口。
水温刚好。
不烫，也不凉。
就像范父生前的态度。
严厉，但留有余地。
「父亲去世前，曾给我一枚银质书签。」
范清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「他说，那是范家最珍贵的信物。
比任何资产都重要。」
关景明冷笑一声。
试图掩饰慌乱。
「一块破银子？
你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，烧了怀表？
毁了信任？」
范清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她说。
「怀表是假的。
是为了骗你交出密码的诱饵。
而真正的钥匙，从来就不是怀表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关景明颤抖的手指上。
「是书签。」
关景明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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