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范家老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范清推开书房的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雪茄气息。
关景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而疏离。
他手里那枚钢笔帽还在转动。
金属与指尖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怀表呢？”他问。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范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桌前，将那只丝绒盒子轻轻放下。
盒盖打开。
一枚旧怀表静静躺在里面。
表盘玻璃有一道裂痕，像是父亲临终前紧握它留下的痕迹。
关景明的目光在那道裂痕上停留了一秒。
随即移开。
“密码。”他说。
范清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0914。”她说。
关景明挑了挑眉。
“顺序？”
“逆序。”范清说，“58-09-14。”
关景明笑了。
那笑容依旧完美，无懈可击。
但他把玩钢笔帽的手指停顿了半秒。
只有这半秒。
范清捕捉到了。
他在怀疑。
怀疑这个密码是否真的能解开那道防线。
或者，怀疑她是否在撒谎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。
“父亲生于1958年9月14日。”范清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这是范家的禁忌。也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线索。”
关景明站起身。
他绕过办公桌，走到范清面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暴雨夜的凉意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脸。
范清后退了一步。
动作很小，但很坚决。
关景明的手悬在半空。
他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初。
“清儿，我们是一家人。”他说，“我不需要后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范清说，“所以，请把钥匙给我。”
关景明收回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其中一把，是书房保险柜的备用钥匙。
第二章里，他用这把钥匙取出了《离岸信托变更确认函》的原件。
现在，他要用它来验证范清的诚意。
他把钥匙放在桌上。
“你去试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成功，我会告诉你下一步的计划。”
范清拿起钥匙。
她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和关景明一样。
这是一种讽刺。
曾经，他们是一对令人艳羡的金童玉女。
如今，他们是猎人与猎物。
范清走向保险柜。
那是一座厚重的黑色金属柜子，嵌在书房的墙壁里。
第一章时，它就在那里锁着。
里面装着范父生前的所有秘密。
也包括那份即将被转移的海外资产清单。
范清插入钥匙。
转动。
咔哒一声。
柜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。
范清没有看里面的文件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角落的一个小型终端机上。
那是信托基金的后台登录界面。
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才能访问。
关景明站在她身后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。
“输入密码。”他说。
范清深吸一口气。
她在终端机上输入了那一串数字。
0914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显示：【身份验证中……】
范清的心跳加速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第一层验证。
真正的考验，在后面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。
【双重生物识别验证启动。请扫描虹膜及指纹。】
范清的手指僵住了。
虹膜？
关景明什么时候增加了这一项？
她记得，父亲生前设立的信托，只需要密码和指纹即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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