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范家主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。
范清坐在床边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。
屏幕微亮，映出她苍白而冷静的脸。
进度条正在缓慢爬行。
12%……35%……68%……
她在下载书房服务器里的完整交易记录。
这是关景明转移资产的铁证。
也是他试图洗白自己、独吞范家海外资产的罪证。
时间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午夜零点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这十五分钟，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如果在这之前无法切断资金链，那些钱就会通过离岸信托的最终确认程序，彻底变成关景明私人空壳公司的资产。
届时，即便范父留下的《离岸信托变更确认函》还在，也无法追回分毫。
因为受益人已经被更改。
范清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她想起父亲生前最后看她的眼神。
那里面没有责备，只有托付。
「清儿，记住。在这盘棋里，没有人是无辜的。」
她不能输。
哪怕代价是亲手销毁父亲留下的唯一情感信物——那枚旧怀表。
但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。
进度条跳到了92%。
突然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连接中断。
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右下角的网络图标上。
范清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迅速点击重连。
无效。
网络被切断了。
有人动了手脚。
或者是关景明察觉到了异常，启动了远程防御机制。
脚步声从楼下传来。
沉重，平稳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范清的心跳上。
关景明回来了。
他没有去大门。
而是走向了书房。
范清迅速合上电脑，将屏幕调至黑屏状态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。
动作从容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门被推开。
关景明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。
手指修长干净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钢笔帽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此刻，他的脸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微笑。
「怎么还没睡？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关切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每一个夜晚一样。
范清看着他。
「在等你。」
她说。
关景明挑了挑眉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网络好像出了点问题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但范清注意到了。
他按在手机侧边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知道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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