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柳宅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霍念安坐在长条餐桌的一端,面前摆着一份尚未动过的法式晚餐。银质刀叉折射出冷冽的光,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。
对面,柳世谦正在抽烟。
这一次,他没有点燃新的烟蒂,而是盯着手中那根早已燃尽的香烟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他问,声音沙哑,带着未散的焦躁。
“我在想,”霍念安语速平缓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,“为什么你的烟灰缸里,会有那么多同样的烟蒂。”
柳世谦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昨晚在会议室,他在极度的焦虑中点燃了一根又一根烟。那些堆叠如山的灰烬,是他失控的证据,也是他内心恐惧的外化。
“这与现在无关。”他冷冷地说,试图用家族长辈般的威严压制她,“霍念安,如果你是为了炫耀,大可不必如此低俗。”
“这不是炫耀。”霍念安拿起餐巾,轻轻擦了擦嘴角,“这是逻辑。”
“什么逻辑?”
“当你开始重复同一个动作,说明你无法解决当前的变量。”霍念安抬起眼,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,精准地落在他的瞳孔上,“柳世谦,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,都在向你自己证明:你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力。”
柳世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他逼近餐桌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一个被休弃的前妻?一个只会花我钱的摆设?”
霍念安没有后退。
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脊背挺得更直,这是一种防御,也是一种挑衅。
“我是霍家唯一的女儿。”她说,“也是柳氏集团真正的控股人。”
“荒谬!”柳世谦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“陈伯通已经签了字。董事会的决议已经生效。你现在不过是一个空壳公司的董事长,连现金流都维持不了。”
他以为抓住了她的命门。
确实,柳氏集团的表面账目已经断裂,急需外部注资。如果霍念安不能拿出钱,或者交出控制权,她将一无所有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那些所谓的“资产”,早在三个月前就被转移到了离岸账户。
留给柳家的,只是一具精美的尸体。
霍念安看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补充协议》。
上面有着柳老爷子亲笔签署的名字,以及柳世谦作为执行人的盖章。
只要这份协议生效,柳世谦就能以“经营不善”为由,合法剥夺霍念安的所有投票权,并将她彻底踢出管理层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用来羞辱她的工具。
“签字吧。”柳世谦将文件推过来,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傲慢,“只要你签了这份放弃声明,我可以考虑给你一笔遣散费。五千万,足够你在国外过下半辈子了。”
霍念安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,散发着油墨的味道。
那是权力的味道。
也是谎言的味道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来这里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“为了谈判?”
“不。”霍念安摇了摇头,“为了让你做一个决定。”
柳世谦皱眉:“什么决定?”
“撕碎它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柳世谦愣住了,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。
“你想让我撕毁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?霍念安,你是不是疯了?”
“或者,”霍念安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,轻轻放在桌上,“你可以选择报警。指控我盗窃商业机密,然后让警方介入调查柳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流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柳世谦伪装的平静。
“毕竟,柳氏集团的现金流断裂,不是因为我拿走了钱,而是因为你在海外的高风险并购案失败了,对吗?”
柳世谦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你以为我会怕?”他咬着牙说,“只要我拿到这个签字,一切就都晚了。霍念安,你太天真了。在这个家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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