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柳宅书房的落地窗蜿蜒而下，将窗外陆家嘴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陈年雪茄和昂贵皮革的气息。
霍念安坐在红木书桌对面的丝绒单人沙发上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收鞘的剑。
手里那把黑檀木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，节奏平稳，如同心跳监测仪上规律的滴答声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柳世谦站在书架前，背对着她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袖扣是冷硬的铂金材质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交通堵塞。”霍念安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“或者，是你故意拖延时间，用来整理你的谎言？”
柳世谦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底有着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，但眼神中依然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那是旧秩序赋予他的特权，是他多年来在家族企业中习得的傲慢。
“霍念安，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。”
他走到书桌后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厚，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
“这是你要的原件。”他说，“签字笔在这里，你自己签。”
霍念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柳世谦那只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“柳世谦，”她缓缓开口，“你在害怕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怕的？”柳世谦冷笑一声，将信封推到桌子中央，“只要签下这份股权转让协议，你可以拿走五千万。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，甚至可以在国外买一座小岛。”
“五千万。”霍念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在读一份糟糕透顶的财报。
“柳氏集团今年的现金流缺口是三亿。你挪用公款填补海外并购案的窟窿，现在资金链断裂，你急需外部注资来维持股价不崩盘。”
霍念安抬起眼，直视着他的瞳孔。
“你给我的不是赡养费，是封口费。也是买命钱。”
柳世谦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瞬间崩塌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甚至更加暴躁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霍念安！你不过是个联姻的工具！”
“在这个家里，女人永远不该碰核心资产。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颤抖。
“你父亲死后，柳家养你这么大，给你体面的生活，这就是你的归宿。别太贪心。”
霍念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纸张很薄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。
她将纸条轻轻放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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