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嗡声。
褚清越站在长桌尽头，指尖夹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她对面坐着崔振东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崔氏掌权人，此刻正襟危坐，但额角的青筋在跳动。
他的西装挺括，袖扣是昂贵的钻石，却遮不住眼底那一抹慌乱。
“褚小姐，”崔振东率先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陆沉舟已经拿到了控制权。董事会现在的决议是合法的。”
他试图用威严压住场面。
习惯性地，他想打断褚清越即将开口的话。
但褚清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眼神空洞得像深井。
“崔总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。
“陆沉舟拿到的不是控制权，是陷阱。”
崔振东冷笑一声，身体后仰，靠在真皮椅背上。
这是一种防御姿态，也是一种傲慢的残留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陆家印章盖在上面，法律程序走完了。你想反悔？”
“我没有反悔。”
褚清越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崔振东的心跳上。
“我只是来纠正一个事实。”
她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。
推过去。
滑过桌面，停在崔振东手边。
“附录里的陆家印章，不是为了证明交易合法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色各异的董事们。
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权力的交接，现在却变成了审讯现场。
“那是为了证明，你挪用公款填补海外亏空的账目，已经被陆沉舟‘洗白’进了陆家的资产池。”
崔振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污蔑我！”
他指着褚清越的手指在颤抖。
“这是商业机密！是你私下的威胁！”
“是不是威胁，看看这个就知道了。”
褚清越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这是一份审计报告。
日期是昨天。
机构是证监会下属的调查组。
“陆沉舟之所以急着让你签字，是因为他需要崔氏的壳子来掩盖他的债务黑洞。”
褚清越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“而你，为了保住你的自由和家族地位，主动把脏水引到了我身上。”
“你以为签了字，就能全身而退。”
“可惜，你忘了看附录的第二页。”
崔振东僵硬地低下头。
他看向那份离婚协议。
在那枚红色的陆家印章下方，有一行极小的备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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