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家老宅的书房比董事会会议室更冷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对着门，吹出的风带着一种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崔振东身上渗出的冷汗味。
褚清越站在书桌前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离婚协议的最后修正案，也是股权交割的最终确认书。
纸页很薄，指尖能感觉到纤维粗糙的触感。
她没看崔振东，而是低头检查签字笔的墨水是否干透。
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秒，留下一道极淡的墨痕。
“签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棱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崔振东坐在高背皮椅里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刚才还在试图整理袖口，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卸炸弹。
听到这两个字，他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我不签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但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傲慢。
“清越，你太绝情了。老爷子刚走，你就来逼我？”
褚清越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无波，像是在看一份过期的财务报表。
“崔总，这不是逼你。”
她纠正道，“这是执行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，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外壳反射着台灯昏黄的光。
“三分钟前，证监会已经立案调查崔氏集团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。如果你现在不签这份协议，放弃所有股份以抵偿债务，我就只能配合警方，提供你挪用公款的完整证据链。”
崔振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盯着那支录音笔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声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三年前。”
褚清越打断他，语气依旧没有起伏，“从你第一次把信托基金的钱转到开曼群岛开始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崔振东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做得很干净？林律师不敢说话，是因为他知道，一旦开口，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褚清越将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“签了，你可以保留一点体面，去国外养老，或者进监狱时少受点罪。”
“不签，你会身败名裂，连累整个崔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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