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透过落地窗渗进来,与餐厅内恒温二十四度的暖气形成诡异的温差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光洁如镜,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冷光。
褚清越坐在主位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面前放着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,边缘锋利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对面坐着崔家的几位叔伯,还有面色惨白、眼窝深陷的崔振东。
崔振东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着餐巾,指节泛白。
他试图维持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,但颤抖的呼吸出卖了他。
“清越。”
大房的大伯率先开口,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,“你爷爷刚走,这时候谈分家产,不合适吧?”
另一位二叔跟着附和:“是啊,振东虽然……虽然出了点状况,但他是崔家的血脉。你作为前妻,拿了该拿的就好,别太绝情。”
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那份文件上,眼神里藏着贪婪和审视。
他们以为那是离婚协议,或者是一笔普通的补偿款。
褚清越没有看他们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崔振东脸上。
男人躲闪了一下,随即又硬着头皮迎上来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“清越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那份遗嘱的内容,你可以再考虑一下。家族的利益,终究是高于个人的。”
他在试探。
他在赌褚清越还念着旧情,或者赌她不敢公开那些丑闻。
褚清越拿起桌上的银质叉子,轻轻敲击了一下瓷盘。
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餐厅里回荡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“崔先生,”她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崔氏集团章程第42条规定,当掌权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涉嫌重大经济犯罪时,其继承权及控制权将自动冻结,由指定监护人或信托机构接管。”
她顿了顿,将面前的A4纸缓缓推向前方。
纸张滑过桌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最终停在崔振东手边。
“这不是遗产分配方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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