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会议室更冷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像某种大型动物压抑的喘息。
褚清越跟在崔老爷子身后,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手里捏着那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,带着老人身上特有的苦药味和淡淡的烟草焦香。
信封很轻,却压得她指尖发白。
她没有打开。
此刻打开,就是撕破脸的最后一步。
而崔振东还活着,还在挣扎。
她需要时间,也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舞台。
“坐。”
崔老爷子坐在红木书桌后,声音沙哑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褚清越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。
那张沙发很高,靠背坚硬,坐上去会让人感到一种被审视的压迫感。
褚清越坐下,脊背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姿态标准得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,或者,一个准备收网的猎人。
崔振东并没有离开。
他跟在老爷子身后走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刚才在会议室里,他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暴君。
现在,他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,眼神游离,不敢看褚清越的眼睛。
但他必须进来。
他知道,如果此时退出,就等于承认自己彻底失去了对家族的控制权。
“爷爷。”
崔振东的声音有些抖。
他站在书桌旁,手指紧紧抓着桌沿,指节泛白。
“那个女人……她在污蔑我。那些账目,都是伪造的。她是想夺权,她想毁了崔家!”
他在试图拉拢父亲。
这是崔振东最后的本能反应。
只要父亲点头,只要老爷子说一句“清者自清”,他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崔老爷子没有看他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桌面中央。
那是一份诊断书。
纸质粗糙,上面印着红色的公章和几行冰冷的医学名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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