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安全屋位于城市边缘的一栋老旧公寓顶层,窗外是铅灰色的云层,低低压在头顶,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。屋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冷白幽光,映照在钟晚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她面前的桌上,摊开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赵律师今早刚发给她的《离岸信托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,另一份,是她通过私人渠道调取的、过去三个月内赵律师与余氏前法务总监的通讯记录截图,以及一张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监控照片——照片背景是一家位于开曼群岛的银行大厅,赵律师正站在那位前法务总监身旁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署的文件。
金属袖扣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。
Project Omega。
这四个字母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扎进钟晚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,直到此刻才看清,自己不过是棋盘上一枚被精心擦拭过的棋子,甚至可能,连棋子都算不上,只是用来吸引火力的诱饵。
门铃响了。
三声,短促,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节奏。
钟晚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她迅速将屏幕最小化,恢复成正常的文档界面。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,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: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赵律师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风衣,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雨气。他的表情依旧专业、严谨,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钟小姐,”赵律师关上门,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,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余震东的入狱只是一个开始,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。我们需要尽快完成股权过户,这是保护你唯一的方式。”
钟晚坐在阴影里,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口袋上。那里别着一支钢笔,笔夹的位置,隐约露出一抹银色的反光。
那是袖扣。
和他在探视室外那个神秘人手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赵律师,”钟晚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薄冰,“你说,如果一个人为了保护自己,必须把心脏挖出来交给别人保管,那这个人,还是活着的吗?”
赵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那种惯常的、安抚性的微笑:“钟小姐,法律讲究的是证据和程序。情感上的不适,往往源于对未知的恐惧。只要你签字,一切都会尘埃落定。”
“尘埃落定?”钟晚缓缓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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