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阳台的纱窗,被灰尘切割成无数细小的尘埃柱。
严建国坐在床沿,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两块钱纸币。
它已经不再是一张钱,而是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孙丽昨晚留下的背影,也映出他自己佝偻的脊背。
他把那两块钱折好,塞进衬衫最里面的口袋。
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跳动的节奏,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这不是紧张,是一种久违的、名为“掌控”的热度。
他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像老旧门轴转动的声音。
他走向卧室角落那个顶天立地的老式五斗柜。
那是亡妻林秀留下的唯一完整物件。
其他人觉得它占地方,想扔,被他拦住了。
现在,他要打开它。
不是为了怀旧,是为了找东西。
常玉梅昨天说,家里乱了,要帮他整理。
她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,翻遍了客厅的每一寸地板。
严建国当时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的鞋尖沾着一点菜市场的泥点。
他没戳破。
但他知道,常玉梅在找什么。
她在找那些能证明严志强真的欠债的证据。
或者,她在找能让他彻底崩溃的把柄。
严建国把手放在五斗柜第三层的抽屉把手上。
铜制的把手已经被磨得发亮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一拉。
抽屉有些涩,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。
里面没有金银首饰,只有一堆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林秀生前的记账本。
不是那种精确到小数点的电子表格,而是手写的、带着墨迹晕染的流水账。
买菜多少,电费多少,给志强买鞋花了多少。
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严建国的手指在这些纸张间穿梭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亡妻的脸颊。
突然,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。
夹在一本1998年的账本里。
那是一本关于社区邻里借贷的小册子。
严建国把它抽出来。
是一张便签纸。
普通的黄色便利贴,边缘已经卷曲发黄。
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。
不是林秀的字迹。
是常玉梅的。
那种尖锐、工整、带着职业女性特有的冷漠字体。
严建国眯起眼睛。
他凑近了些,让光线更好地落在纸面上。
那是一组银行账号。
后面跟着几行日期和金额。
2023年5月,转入五十万。
2023年6月,转出四十八万。
备注栏里写着:*“内部周转,待回笼。”*
严建国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不是投资亏损。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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