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老旧小区的菜市场像一口沸腾的大锅。
严建国站在王老板的摊前,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两元纸币。
纸币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,上面用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“脊”字。
那是他昨晚从孙丽房门下捡回后,又偷偷补上的字迹。
周围是剁肉案板的笃笃声和讨价还价的嘈杂。
王老板正低头整理着一捆沾着泥点的芹菜,看见严建国站着不动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严老师,这钱……”王老板压低声音,眼神有些躲闪,“昨天是我算错了,您要是不要就算了,别在这儿耗着。”
严建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背,用拇指指腹摩挲着那两块钱的边缘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的目光越过王老板油腻的围裙,落在远处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身上。
常玉梅。
她正举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她精致的脸上,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她没有看严建国,而是对着手机镜头,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严建国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,但背挺得更直了。
那是他作为父亲、作为一家之主最后的倔强。
“王老板。”
严建国的声音不大,但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定论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王老板闪烁的眼神。
“多找的钱,退回去。这是本分。”
王老板的脸涨红了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严老师,您这就没意思了。两块钱而已,至于吗?”
他提高了嗓门,引得周围几个买菜的大妈侧目。
“人家大老板都不在乎这点小钱,您一个退休老头,非要争这个面子?”
严建国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将那张写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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