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严建国摸索着按亮它,昏黄的光线像一层陈年的油垢,糊在剥落的墙皮上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两块钱的纸币。
从菜市场回来已经三个小时了。
那张纸被他在口袋里捂得温热,边缘有些发软,但依然平整。
这是他刚才在阳台上,对着夕阳,用那支用了半辈子的红笔,在背面写下的字。
不是道歉,也不是挽留。
是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:脊梁。
严建国走到客房门前。
门紧闭着,那是孙丽给自己划下的楚河汉界。
昨天她拖着行李箱离开时,连头都没回。
今天,她把自己关在里面,像是一只受惊后躲进洞穴的动物。
严建国没有敲门。
他知道,敲门是强者的特权,或者是施舍者的姿态。
而他现在,只是一个试图修补裂痕的父亲。
他侧过身,将身体贴近门框,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两块钱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两个数字。
然后,他将纸币翻转过来,露出背面那行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钢笔字。
他把纸币塞进门缝下方那道狭窄的缝隙里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像是在投递一封无法退回的信。
门内没有任何动静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严建国保持着那个姿势,维持了整整一分钟。
他的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弯曲而隐隐作痛,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回应,或者,等一个彻底的拒绝。
就在这时,门内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风穿过空荡的房间。
紧接着,是一张椅子被拖动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刺耳,尖锐,划破了走廊的宁静。
严建国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没有退后,反而挺直了腰板。
他透过那条仅存的门缝,看见了一只脚。
穿着灰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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