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场的喧嚣像一锅煮沸的粥,热气裹挟着烂菜叶和鱼腥的味道,直往人鼻腔里钻。
严建国站在主干道旁,背挺得有些僵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孙丽决绝离去的背影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,拔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张两块钱。纸币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,褶皱里藏着昨日的算计和今日的狼狈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有好奇,有鄙夷,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。
“哟,老严,还在为这两块钱较劲呢?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穿透嘈杂,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。
常玉梅来了。
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秩序上,精准、冷硬,不容置疑。
严志强跟在后面,低着头,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眼神游离,不敢与父亲对视。
严建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慢慢松开手指,看着那张两块钱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。
这是他唯一的武器,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耻辱。
“大嫂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语速很慢,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。
“这不是钱的事。”
常玉梅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扫过严建国磨损的袖口,扫过他脚边沾着泥点的布鞋,最后落在那张皱巴巴的两元纸币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怜悯,也是轻蔑。
“爸,”她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无奈,“您都这把年纪了,怎么还这么不懂‘体面’二字怎么写?”
严志强终于抬起头,小声嗫嚅道:“爸……妈说得对,咱们回家吧。别在这丢人了。”
丢人。
这两个字像两块冰冷的石头,砸进严建国的耳朵里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孤独。
在这个家里,尊严是可以被量化的。常玉梅用金钱和地位量化了价值,严志强用顺从和逃避量化了责任,而孙丽,用逃离量化了绝望。
只有他,还守着那些陈旧的、粉笔灰般的道理,试图在废墟上重建一座名为“家”的堡垒。
“体面?”
严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。
“《礼记》有云:‘君子慎其独也。’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,又似乎只是在积蓄力量。
“我严建国教了一辈子书,没教过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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