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菜市场入口,风里裹着烂菜叶和潮湿泥土的腥气。
严建国站在阴影里,看着孙丽那个半旧的编织袋。袋子很轻,说明她走得急,或者,根本没打算真的走远。
常玉梅已经走了,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“高效”与冷漠。严志强像个被抽了骨头的皮囊,缩在妻子身后,连头都不敢抬。
现在,只剩下他和孙丽。
还有那两块钱。
严建国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两元纸币。纸币边缘已经磨毛,上面沾着他手心的汗渍,还有一点点刚才王老板扔下时溅上的泥点。
他把钱展开,抚平,再折叠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这是他的筹码。也是他的耻辱柱。
孙丽没有动。她站在那里,背挺得很直,像一根即将折断却强撑着的芦苇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期待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那是看穿了一切后的疏离,是怜悯,更是失望。
严建国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*为了两块钱,值得吗?*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退休教师最后的体面上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在这嘈杂的菜市口,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但在严建国耳中,却如惊雷。
“丽丽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的痰。
孙丽睫毛颤了一下,没说话。
严建国举起那张两元纸币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,正好打在那张泛黄的纸片上。那一刻,它不像钱,像一面破败的旗。
“爸不是图这两块钱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死死锁住孙丽的眼睛。他想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光,哪怕那光是浑浊的、疲惫的。
“爸是要让你知道,这个家,还没乱到连两块钱都算不清的地步。”
他说这话时,手指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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