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汪建国站在菜市场潮湿的入口,目光死死锁住对面那棵香樟树下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赵刚。
那个穿着剪裁得体风衣的男人,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口敞着,露出里面几块灰白色的碎片。
那是电子秤的残骸。
沾着泥点的、被汪建国亲手砸碎的那把电子秤。
此刻,它正安静地躺在赵刚指间,像是一枚战利品勋章。
汪建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。
他不能接受。
他明明已经输光了尊严,输掉了夹克,甚至输掉了一枚硬币。
为什么连这点破碎的过去,都要被对方这样轻蔑地展示?
嫉妒像一条毒蛇,顺着脊椎爬上来,咬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需要发泄。
需要一个出口。
哪怕这个出口只是一个卖葱的小摊主,哪怕这只是为了两块钱的争执。
只要有人能让他赢一次,只要有人能承认他的存在。
汪建国转过身,跌跌撞撞地冲向最近的一个摊位。
叶红的摊位。
她穿着亮片围裙,指甲上的红色油漆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底下暗黄的底色。
她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的电子计价器,眼神冷漠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买葱。”
汪建国的声音尖锐而急促,带着一种强装的严厉。
“刚才……刚才我称的葱,是不是多了?”
叶红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用拇指按了一下计价器的屏幕,发出“滴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两元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波澜。
汪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愤怒。
因为恐惧。
因为他知道,赵刚就在身后看着。
如果他在这一刻连两块钱都算不清楚,他就彻底成了笑话。
“不对。”
汪建国指着那一小捆青葱,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什么错误的公式。
“我刚才看见……我看见你多给了。至少……至少两角钱。你要退给我。”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几个买菜的大妈停下了脚步,好奇地探头看过来。
叶红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扫过汪建国凌乱的花白头发,扫过他湿透的衬衫领口,最后落在他颤抖的手指上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短促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。
“汪老师。”
她叫出了那个早已过时的称呼。
“这里是菜市场,不是学校。在这里,称重就是规矩。”
“你说多了,证据呢?”
汪建国愣住了。
他想说刚才的电子秤显示的数字,但那把秤已经在赵刚手里变成了碎片。
他想说自己的记忆,但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。
尤其是在这种闷热潮湿的天气里,人的理智就像融化的冰棍,黏糊糊地抓不住。
“我……我记得。”
汪建国结巴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,试图用音量来填补逻辑的空白。
“我数过的!葱的重量……重量不对!”
“如果你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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