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带着南方深秋特有湿气的暴雨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汪建国的皮肤里。
他跪在泥水里。
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被雨水浸透的纸条上。
赵刚走了。
那个穿着精致风衣的男人转身时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曾经爱过自己女人的前夫。就像踢开一块绊脚的石头。
但那张纸条留下来了。
它从赵刚的黑色塑料袋缝隙中滑落,飘进了叶红摊位前的积水中。
汪建国颤抖着手,伸向那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他想抓住它。
哪怕只是一角,哪怕上面只有一行字,能证明林婉曾经在他生命里存在过,而不是现在这样,像个幽灵一样被赵刚用一张打印纸彻底抹去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种黏腻的触感传来。
那是混合了泥土、葱叶汁液和污水的味道。
汪建国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。”
纸张并没有完全分离,而是连着地上的淤泥一起被提了起来。
他顾不上脏,双手捧着那张湿透的纸,凑到眼前。
光线昏暗。
菜市场顶棚的灯泡滋滋作响,忽明忽暗的光晕笼罩着他狼狈的身影。
他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上面的字迹。
原本清晰的“请不要再纠缠”几个字,此刻已经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块。墨迹顺着纤维扩散,像极了他在医院诊断书上看到的癌细胞扩散图,不可逆转,无法挽回。
心脏剧烈收缩。
他翻过纸条。
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是赵刚刚才念之前,他瞥见的。
那是一串数字。
汪建国的手指僵硬地抚过那串数字。
10-24-093。
这是什么?
日期?时间?还是某种编号?
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。
这串数字……怎么这么眼熟?
就在这时,一阵尖锐的笑声穿透了雨幕。
“看什么看?”
叶红的声音响起。
她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的电子计价器,指甲上的红色油漆剥落了一块,露出底下灰白的甲床。
她正低头整理着案板上的葱,动作熟练而冷漠。
汪建国猛地抬头,眼神浑浊而疯狂。
“这……这是谁的编号?”
他指着纸条背面的数字,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碎玻璃。
叶红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抬起眼皮,看了汪建国一眼。
那眼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