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裹着一股烂菜叶发酵的酸味。
汪建国蹲在菜市场后巷的垃圾堆旁，裤脚已经湿透，泥水顺着小腿肚往下淌，凉意像蛇一样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塑料碎片。
那是电子秤的残骸。
沾着黑泥，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，渗出一丝血珠，混着雨水，滴在那块灰扑扑的塑料上。
“找什么呢？这鬼地方。”
一声粗厉的呵斥砸过来。
是环卫工老张。
他穿着橙黄色的反光背心，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铁钩，眼神浑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汪建国没抬头，只是机械地翻动着那堆湿漉漉的垃圾。
腐烂的大白菜帮子、发黑的芹菜根、还有不知名动物的内脏碎片。
他在找什么？
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也许是在找那把秤最后的重量读数。
也许是在找那个被撕碎的“公道”。
“喂！我说你！”
老张走近了，铁钩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别在这翻腾了，晦气。”
他抬起下巴，指了指汪建国身后那条泥泞的小路。
“前面就是主干道了，赶紧滚。”
汪建国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“师傅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“那把秤……您看见了吗？”
老张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。
那笑声干枯，像两块破木板在摩擦。
“秤？什么秤？”
他凑近了些，那股浓烈的烟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早让人当废品拉走了。”
老张用铁钩拨弄了一下汪建国面前的垃圾堆，扬起一阵恶臭的灰尘。
“就剩这一堆烂泥巴。”
汪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烂泥巴……”
他重复着这三个字，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汇。
“所以……它不计算了？”
“当然不计算了！”
老张翻了个白眼，一脸看智障的表情。
“它就是个垃圾。”
说完，老张似乎觉得这个落魄男人太碍眼，随手从旁边的垃圾桶里拎起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满了切剩下的葱皮和烂菜叶，汁水淋漓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他手腕一抖，袋子精准地扣在了汪建头的头上。
“拿着！拾荒的乞丐也要讲规矩，别挡道！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