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大雨,而是南方特有的、黏稠的冷雨。
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汪建国的皮肤里。
他站在楼道口,手里攥着那把被砸坏的电子秤。
秤盘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电路板。
那是他最后的尊严,现在也碎了。
赵刚并没有追出来。
他只是站在菜市场门口的屋檐下,点了一支烟。
隔着雨幕,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。
像是在嘲笑汪建国的狼狈。
汪建国没有回头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走向那个他住了十年的小区。
脚步踩在积水的坑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每一脚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他的心里空荡荡的,比这雨水还要冷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卡了一下。
他用力拧了拧,门开了。
一股熟悉的、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樟脑丸和旧书混合的味道。
曾经,这是林婉喜欢的味道。
她说这样安心。
汪建国深吸了一口气,想要抓住这最后一点温存。
但下一秒,那股味道变了。
变成了一种刺鼻的烟草味。
还有淡淡的、陌生的香水味。
甜腻,廉价,却带着侵略性。
是赵刚的味道。
汪建国僵在门口。
他环顾四周。
客厅的沙发不见了。
那张他们一起挑的米色布艺沙发,上面还留着林婉坐过的凹陷痕迹。
现在,那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地板上几道浅浅的划痕,证明它曾经存在过。
电视柜也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堆打包好的纸箱,堆在角落,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汪建国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在找什么?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也许是想找一张照片,一张他们结婚时的合影。
或者是一本林婉留下的日记。
哪怕是一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也好。
只要能证明,这里曾经有过“家”。
证明他不是一个人。
证明他没有输得那么彻底。
但是,什么都没有。
墙壁上只剩下一个个白色的钉眼。
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那些钉眼里,曾经挂着他们的幸福。
现在,只剩下了灰尘。
汪建国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扶着墙,勉强站稳。
目光扫过餐桌。
餐桌上也没有东西。
连那套用了五年的青花瓷碗碟都不见了。
那是林婉的母亲送的嫁妆。
她说,碗碟齐全,日子才能圆满。
现在,碗碟没了。
日子也散了。
汪建国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边。
那里躺着几根干枯的葱叶。
绿色的,已经发黄,边缘卷曲,像是枯死的指甲。
是刚才在市场里,他和叶红争执时掉落的。
也是他试图抓住的那两元葱钱的残骸。
他蹲下身,颤抖着手,捡起一根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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