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日光灯,发出细微的、电流通过的滋滋声。
汪建国坐在塑料椅上,双手被铐在桌沿的铁环上。
不是那种沉重的警用镣铐,只是普通的约束带,勒得他手腕生疼。
这种疼让他清醒。
他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。
秒针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切割他的神经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还有四十分钟。
警察说,只要林婉和赵刚愿意出具谅解书,或者叶红撤回报警,这件事就可以按“民间纠纷”处理,拘留时间减半。
否则,就是寻衅滋事。
汪建国抬起头,看向门口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、带着泥土腥味的风卷了进来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,米白色的风衣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赵刚跟在她身后。
那只受伤的手臂上缠着洁白的绷带,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们没有看汪建国。
或者说,他们避开了汪建国的视线,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签字吧。”
赵刚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声音漫不经心,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汪建国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赵刚左手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上,戴着一枚素圈戒指。
而赵刚右手——那只缠着绷带的手——的无名指上,也有一道淡淡的白痕。
那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。
汪建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两枚戒指,根本不是情侣款。
至少,不全是。
赵刚左手的那枚,是新的。
是为了在林婉面前展示“优越感”,为了向那个菜市场里所有围观的人证明,他已经翻篇了,他拥有了更体面、更匹配的生活。
而右手那道白痕……
汪建国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,大学宿舍里,赵刚总是习惯性地转笔。
后来工作后,赵刚换了机械表,那道痕迹就淡了。
直到今天,这道痕迹重新浮现。
不是因为爱。
是因为焦虑。
因为他在害怕。
害怕自己不够好,害怕林婉回头,害怕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老菜市场上,输给一个落魄的前夫。
所以他买了那枚新戒指。
他戴着它,不是为了纪念爱情。
是为了表演胜利。
“你看什么?”
赵刚察觉到了汪建国的目光,皱眉问道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没什么。”
汪建国收回目光,喉咙干涩。
他想笑,却扯不动嘴角。
原来,从头到尾,只有他一个人在较劲。
林婉早就接受了现实。
赵刚只是在演一场给自己看的戏。
而他汪建国,成了这场戏里,唯一的观众,也是唯一的道具。
“叶红呢?”
汪建国问。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林婉愣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她在收拾摊位。”
她说,“警察让她别来了,说会影响调查。”
“她没来?”
汪建国重复了一遍,语速加快,逻辑开始混乱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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