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汪建国盯着那把沾着泥点的电子秤。
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，红色的LED灯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刚才那一瞬的恍惚过去了。
他重新找回了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控制欲。
“两角。”
汪建国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他强行压低了嗓子，试图让语气听起来严厉而笃定，“叶红，你刚才说是两角。但我记得清楚，我给了你两块五，葱是两块三。你找了我两块，不对，是一块八。”
他语速很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屑。
他在重复确认细节，哪怕逻辑已经混乱不堪。
“就是两角。”叶红没有抬头，她正用那块油腻的抹布擦拭着秤盘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。
她的指甲涂着掉漆的红色指甲油，每一次触碰塑料秤盘，都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挑衅的声音。
汪建国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他想起了林婉转身时的那个背影，想起了赵刚站在旁边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。
他们甚至没有看一眼这里。
在他们眼里，他和这个菜市场里的烂菜叶一样，毫无价值。
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愤怒更让他窒息。
他必须赢回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两角钱。
“我不信。”汪建国猛地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进泥泞的水洼里，溅起一点脏水。
他伸出手指，指着那个红色的计价器：“你按错了。我知道你没按错，你就是想赖账。就像……就像当年在学校里，你克扣我的加班费一样。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，汪建国自己愣了一下。
叶红擦秤的手停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清冷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汪建国脸上。
那不是看一个顾客的眼神。
那是看一个死人，或者看一段垃圾的眼神。
“汪建国，”叶红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，“你是在跟我算旧账？”
“我没算旧账！”汪建国吼道，他的脸涨得通红，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，“我只是想要个公道！两角钱也是钱！你凭什么欺负人？”
周围的几个摊主投来了目光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窃笑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汪建国的背上。
他知道自己在丢脸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那股荒诞的冲动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，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。
他需要一场胜利。
一场公开的、不容置疑的胜利。
来证明他还活着，证明他还拥有某种力量，而不是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这个城市的边缘。
叶红笑了。
这次的笑意里没有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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