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突然砸下来的。
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淅沥,而是像有人在天穹上掀翻了整桶冰水,带着南方深秋特有的湿冷和暴戾,劈头盖脸地浇下来。
汪建国还没反应过来,那把沾着泥点的电子秤就被叶红一把拽了过去。
“站住。”
叶红的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楔进嘈杂的雨声里。她没打伞,那件亮片围裙上的塑料亮片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廉价而刺眼的光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领口,她却毫不在意,只是死死盯着汪建国。
“我说了,葱不要了。”汪建国后退半步,鞋底在油腻的地面上打滑,他慌乱地扶住旁边的摊位边缘,手指抠进腐烂的菜叶里,触感黏腻恶心。
“不要了?”叶红冷笑一声,那笑声短促、尖锐,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,“汪建国,你当这是菜市场还是你家客厅?说不要就不要?规矩呢?”
汪建国的大脑一片空白。眼镜片上全是水雾,视线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。他看不清叶红的表情,只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,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。
“两块钱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说,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什么错误的公式,“两块钱……不对……多了……你要退给我……”
“退给你?”叶红逼近一步,手里的红色计价器举得高高的,屏幕上的数字在雨中闪烁不定,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,“葱都扫进垃圾桶了!垃圾费谁出?人工费谁出?汪建国,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得惯着你?”
周围的顾客开始指指点点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:“这男的疯了吧?”
“看着挺老实一个人,怎么这么计较……”
“前妻都跟人走了,还在这儿闹……”
每一句话都像鞭子,抽在汪建国的脸上。他想辩解,想大喊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想起林婉护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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