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烂菜叶发酵的酸味,混着暴雨前特有的土腥气,黏在汪建国的皮肤上,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秤盘位置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堵得慌。
“把秤拿出来。”汪建国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我要重新称。刚才……刚才不算。”
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。有人掏出手机,镜头对着他,像是在拍摄一个精神失常的小丑。
叶红没动。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围裙上的亮片,那些廉价的塑料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,像某种嘲讽的眼睛。
“大爷,”叶红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,“买卖已成,童叟无欺。您要是觉得心里不平衡,回家照镜子看看自己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“我没丢人!”汪建国猛地提高音量,手指颤抖着指向柜台,“是你心乱!你…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,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叶红整理围裙的手停住了。
那一秒,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只有远处菜市场门口传来的汽车鸣笛声,沉闷地滚过耳膜。
叶红抬起头,那双涂着掉漆红指甲油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情绪。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轻蔑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乎悲悯的神色。
她的目光落在汪建国那张布满汗渍和皱纹的脸上,停留了不到半秒,却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了汪建国极力维持的体面。
“汪老师?”叶红轻声念出这个称呼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,“您还记得我?我是后勤处的叶红啊。那时候,您连买份打印纸都要跟学校财务吵半天,怕多收了一分钱。”
汪建国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三十年前,他是这所中学里出了名的“抠门”数学老师,严谨,刻板,为了两角钱的差价能在校长办公室辩论半小时。而叶红,是那个总是低着头、穿着旧衣服、在角落里默默擦拭讲台灰尘的后勤女工。
原来是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