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出租车的顶棚滑落，砸在季沉舟破碎的肋骨上，激起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他靠在驾驶座上，视网膜投影的蓝光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那串代表他全部身家的九位数资产数字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不是减少，是归零。
红色的警告框像血一样糊满了视野：【支付‘信誉’以解冻资产】。
但他没有信誉了。
或者说，廖掌柜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有。
“你疯了。”
季沉舟低声咒骂，手指颤抖着划过空气，试图调出刚才从冷却池中夺回的数据盘接口。
数据盘还插在他的颈动脉旁，冰冷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——他是系统的一部分，也是系统的囚徒。
为了拿回这点钱，他把自己卖给了算法。
可现在，算法告诉他：游戏结束。
车窗外，新沪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怪诞的形状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，不是一辆，而是成群结队。
黑市的规则变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季沉舟利用刚获取的主脑碎片信息，反向向廖掌柜发送了一条伪造的“系统升级指令”。
他想瘫痪廖掌柜的个人信誉账户，逼这个老狐狸现身谈判。
这是商人最后的反击，也是赌徒的梭哈。
只要廖掌柜的信用分暴跌，他就有了谈判的筹码。
然而，廖掌柜的反应快得令人绝望。
他没有保护资产，也没有反驳指令。
相反，他主动公开了自己过去三十年所有的非法交易记录。
每一笔行贿，每一次洗白，每一份见不得光的契约，全都变成了透明的代码，挂在了黑市的公共广场上。
廖掌柜把自己变成了一张白纸，一张没有任何污点可以被人抓住的白纸。
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因为根据《道德经济》的新规，任何针对“透明人”的攻击，都将被视为对黑市底层规则的挑衅。
系统判定：季沉舟在攻击规则本身。
于是，“同归于尽”协议被触发。
全黑市的玩家收到了同一份指令：无差别追杀季沉舟。
不仅仅是钱的问题。
是命的问题。
季沉舟猛地踩下油门，生锈的铁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车门勉强合拢。
车子冲进雨夜，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但更让他心脏骤停的不是身后的追兵，而是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另一条消息。
那是阿鬼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，只有三秒钟。
背景里是嘈杂的雨声和铁门关闭的声音。
“哥……他们带走了小雅……说是共犯家属……”
语音戛然而止。
季沉舟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阿鬼妹妹。
那个一直躲在暗处、靠着季沉舟偶尔施舍的一点假药残羹活命的孩子。
因为他的反抗，她被标记为“共犯”，遭到了全城通缉。
为了救她，他必须找到廖掌柜。
而廖掌柜，此刻正站在城市的最高处，看着这场由他精心设计的闹剧。
季沉舟猛打方向盘，车子甩尾冲进一条狭窄的后巷。
他需要苏小姐的帮助。
那个女人虽然虚伪，但她也是“道德经济”算法的实验品之一。
如果她能证明季沉舟的行为是“被迫自卫”，或许能争取到一点缓冲时间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知道苏小姐手里有一份关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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