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‘笼中鸟’拍卖行巨大的穹顶上。
季沉舟推开沉重的黑铁大门时，手里攥着那枚早已湿透的录音笔。
他的外套还在滴水，混合着雨水和冷汗，沿着袖口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但他没有擦。
他的目光越过大厅中央那些正在低声交易的商人，死死锁定了高台之上那个穿着旧式长衫的身影。
廖掌柜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，正慢条斯理地在一本泛黄的账册上勾画。
听到脚步声，廖掌柜没有抬头。
“季先生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通过大厅四周的扩音器，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季沉舟停下脚步，站在距离高台十步远的地方。
他举起手中的录音笔，红灯已经熄灭，但里面的数据足以让任何懂行的人胆寒。
“我带来了投名状。”
季沉舟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“苏小姐验证过了，可信度98%。现在，我要兑现承诺。”
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周围的商人们交换着眼神，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则冷漠地看着这场即将发生的清算。
廖掌柜终于停下了笔。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季沉舟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投名状？”
他轻笑一声，放下毛笔，拿起旁边的一枚印章。
印章底部刻着两个篆字：‘信誉’。
“季沉舟，你知道在这个地方，‘信誉’是什么吗？”
“它是货币。是血液。是你活着的证明。”
廖掌柜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走一步，周围的空间仿佛就收缩一分。
“你刚才录制的供词，确实精彩。背叛兄弟，推人下楼……多么纯粹的恶。”
他走到季沉舟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。
季沉舟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墨汁味，还有一种陈旧的、腐朽的气息。
“但是，”廖掌柜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季沉舟胸口的口袋，“你以为，只要交出这份‘良心’，就能换回你的资产？”
“这是结算日的规矩。”
季沉舟冷笑一声，眼神冰冷。
“规矩就是：我出卖过去，你解冻未来。童叟无欺。”
“好一个童叟无欺。”
廖掌柜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悯。
“苏小姐离开的时候，是不是也对你说了同样的话？”
季沉舟眉头微皱。
“她说，我出卖的是作为人的资格。”
“呵。”
廖掌柜摇了摇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片。
那张纸片边缘焦黑，上面布满了裂纹。
那是‘信誉解冻单’。
它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撕碎，又被雨水浸泡，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毫无价值的废纸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张纸上承载的东西，比它本身重要一万倍。
第一章，它是空白；第二章，它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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