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雨水带着北方特有的寒意，顺着供销社后门的青砖墙蜿蜒而下。
裴静站在巷口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枚从丈夫遗物中取出的金属纽扣。
冰凉，坚硬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这是她最后一点能换钱的东西。
也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。
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菜叶的气息。
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沙哑，断续，像某种垂死的喘息。
裴静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纽扣。
又抬头望向巷子深处那个破旧的回收站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，背对着门口，正在整理一堆杂乱的废纸壳。
那是老赵说的地方。
也是线索指向的地方。
宋主任的亲信李婶在正门设卡，任何可疑人员都会被盘查。
裴静不能走正路。
她必须绕道，必须隐蔽。
就像一只老鼠，在猫的领地边缘试探。
她迈开步子，鞋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回收站的门是一扇半掩的铁皮板，锈迹斑斑。
推开时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里面的老人抬起头。
脸上满是皱纹，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精明的警惕。
“卖什么？”
老人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裴静没有说话。
她将手中的金属纽扣放在面前的木桌上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老人眯起眼睛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捏起那枚纽扣。
他翻来覆去地看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突然，他的脸色变了。
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，随即又强行压下，化作一种深沉的恐惧。
他迅速将纽扣塞进袖口，身体向后缩了缩。
“我不收这个。”
他说。
语气急促，甚至带着一丝颤抖。
裴静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老人颤抖的手上。
“老陈说，这里能买到烟盒。”
她说。
声音简短，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老人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到老陈的名字。
老陈是之前的临时工，现在被关在拘留所里。
提到这个名字，等于在提醒老人，有人已经盯上了这件事。
老人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尽管天气寒冷，但他看起来热得难受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低下头，继续整理那些废纸壳，动作显得有些慌乱。
纸张在他手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像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。
裴静没有催促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大，敲打着铁皮屋顶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这种声音让人心烦意乱，也让人更加清醒。
她知道，老人不敢直接拒绝。
因为老陈虽然被抓，但消息传得很快。
在这个小圈子里，没有人敢轻易得罪宋主任的人，但也没有人敢彻底断绝所有退路。
尤其是当涉及到那种东西的时候。
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。
只有雨声和纸张摩擦的声音。
终于，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叹了口气，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妥协。
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。
红色的包装纸已经褪色，上面印着模糊的字样。
他将烟盒推到裴静面前。
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就这一张。”
他说。
“看完就拿走。”
裴静拿起烟盒。
很轻，里面似乎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片。
她打开烟盒盖。
里面果然夹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粗糙，上面用铅笔写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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