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急。
供销社后巷的积水漫过脚踝，冰冷刺骨。
裴静贴在斑驳的红砖墙上。
雨水顺着瓦檐滴落，砸在铁皮桶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补好的粮票。
边缘粗糙的棉线触感，硌着掌心。
票面泛黄，中间那道用浆糊粘合的裂痕清晰可见。
这是林远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前方十米处，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踉跄前行。
那是临时工小赵。
刚才在档案室外的阴影里，裴静看见他从宋主任的私车后备箱旁钻出来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，他慌乱中掉落了一张纸片。
捡起来时，那纸片的质地和颜色，与林远的遗物惊人地相似。
现在，小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频频回头，眼神惊恐如受惊的兔子。
裴静没有出声。
她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，像一道影子。
直到小赵拐进死胡同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煤渣筐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菜叶的气息。
小赵背靠着墙，大口喘气。
“谁？”
他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裴静从阴影中走出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贴在脸颊上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那张补好的粮票，轻轻放在旁边的煤渣筐上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小赵的目光落在粮票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他往后缩了缩，后背撞在湿冷的墙上。
裴静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知道这张票是怎么来的。”
她的声音简短、低沉。
只陈述事实。
小赵脸色煞白。
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他的手伸进口袋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。
裴静知道里面装着什么。
半张被撕碎的粮票残片。
那是从冷库失窃案现场带出来的。
也是连接宋主任的关键线索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裴静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进水洼，溅起泥点。
小赵尖叫一声。
转身想跑。
但他太紧张了。
脚下一滑，重重摔倒在地。
口袋里的东西散落出来。
半张残片飘落在积水中。
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副食券。
裴静蹲下身。
捡起那张残片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雨水。
她将残片和手中的整票并排放在一起。
严丝合缝。
就像拼图找到了最后一块。
小赵看着这一幕，浑身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。
“是宋主任让我送的……他说只要送到冷库后门就完事……”
裴静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。
“账本呢？”
小赵愣住了。
“什么账本？”
“宋主任让你送的不止是粮票。”
裴静站起身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冷库失窃的那批肉，去了哪里？”
小赵咽了口唾沫。
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他跪了下来。
抱住裴静的腿。
“大姐，求你放过我……我只是个临时工……我不懂那些……”
裴静面无表情。
她伸手，抓住小赵的肩膀。
用力将他推开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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