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，钻进裴静单薄的衣领。
她站在百货公司财务室外的走廊上。
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张补好的粮票。
粗糙的棉线接缝硌着皮肤。
那是昨晚换来的最后一袋米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走廊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裴静想起冷库深处那具冰冷的尸体。
但她不能停。
老陈说，账本就在三楼尽头的那间档案室里。
只要拿到原始进出库记录，就能证明宋主任调拨单的虚假。
04-1982-07。
这个数字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记忆深处。
必须找到它对应的真相。
裴静压低帽檐，贴着墙根移动。
她的步伐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一下，两下。
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前方拐角处，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低声交谈。
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钥匙串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是保卫科的人。
裴静立刻停下脚步，躲进旁边的消防柜阴影里。
透过缝隙，她看到那人将钥匙插进档案室的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有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纸箱。
另一人并没有进去，而是靠在门框上，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头。
他在等人。
或者说，他在守株待兔。
裴静心念电转。
李婶一定告密了。
宋主任动作很快。
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
正面接触账本的路被堵死了。
她必须换一条路。
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口。
那里堆放着几个空的编织袋。
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，正在整理袖口。
他是负责搬运账本的临时工，姓周。
老陈提过这个人。
胆小，贪财，但手不脏。
裴静深吸一口气，调整表情。
她从阴影中走出，走向那个年轻人。
周师傅看到她，愣了一下。
随即露出讨好的笑容。
“同志，买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显然认出了裴静身上的寒气。
不是敌意，是恐惧。
裴静没有说话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补好的粮票。
边缘已经磨损，中间有一道明显的修补痕迹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她用命换来的凭证。
现在，它是新的货币。
她将粮票轻轻放在周师傅面前的空地上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周师傅盯着那张纸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了看四周，又看了看裴静。
“这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喉咙滚动得很明显。
裴静依旧沉默。
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粮票上的编号。
然后，指向档案室的方向。
周师傅明白了。
他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手指颤抖着伸向粮票，却又缩了回来。
“不行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。
“宋主任说了，今天谁也不许靠近档案室。”
“连呼吸都要小声。”
裴静眉头微蹙。
她没有退缩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表。
上海牌。
表盘玻璃有一道裂痕。
这是林远留给她的唯一值钱的东西。
她将其压在粮票上面。
两块东西叠在一起。
一张纸，一块表。
在计划经济的年代，这是巨款。
周师傅倒吸一口凉气。
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表。
贪婪和恐惧在他脸上交织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。
滴在地面上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“你疯了。”
他声音嘶哑。
“这是要掉脑袋的事。”
裴静终于开口。
声音简短，低沉。
“我不问过程。”
“只问结果。”
“你要钱，还是要命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割断了周师傅最后的犹豫。
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档案室门口的那个守卫。
守卫正低头抽烟，似乎并未注意这边。
周师傅迅速抓起桌上的粮票和手表。
塞进自己的工作服口袋。
动作慌乱却熟练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走进杂物间，示意裴静跟上。
裴静紧随其后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外面的光线被切断。
黑暗中，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。
周师傅点燃了一根火柴。
微弱的光亮照亮了他惊恐的脸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递过来。
“这是备用钥匙。”
他说。
“但我不能带你进去。”
“我在外面接应。”
“如果听到哨声，你就跑。”
裴静接过信封。
触感冰凉。
里面还有一把折叠小刀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她问。
周师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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