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百货公司后巷的积水泛着油光。
裴静贴着墙根走。
鞋底踩在烂泥里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粮票残片。
纸边粗糙，棉线勒进指腹。
那是昨晚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今晚要撬开真相的钥匙。
冷库的铁门虚掩着。
锁已经锈死。
裴静侧身挤进去。
一股陈年的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像腐烂的肉。
又像凝固的血。
这里断电三年了。
墙壁上结满白霜。
呼吸出来的气，瞬间变成白雾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裴静裹紧大衣。
旧伤在左肩隐隐作痛。
那是两年前冻伤的痕迹。
她没停。
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空纸箱。
寻找林远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回荡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。
突然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杂乱。
还有手电筒的光束，在铁门上晃动。
“谁在里面？”
声音粗粝。
带着酒气。
是看门的老赵。
他怎么回来了？
裴静屏住呼吸。
缩进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。
透过缝隙，看见老赵的身影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。
另一只手夹着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模糊不清。
他在门口骂骂咧咧。
“这鬼地方，连老鼠都搬走了。”
“宋主任说今天清库，让我把废铁收起来。”
裴静的心跳加速。
清库？
宋主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清库？
是为了销毁证据吗？
还是为了掩盖什么？
老赵点燃了烟。
火星在黑暗中明灭。
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。
停下脚步。
转头看向木箱堆。
“谁？”
裴静死死捂住嘴。
不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冷汗顺着脊背流下。
浸湿了内衣。
寒冷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咳嗽感涌上喉咙。
她拼命压制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老赵站了一会儿。
没发现异常。
又骂了几句，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渐远。
裴静松了一口气。
但危机并未解除。
老赵只是暂时离开。
他可能会回来检查。
或者叫人来。
她必须快点。
裴静从木箱后爬出。
膝盖磕在地上，钻心地疼。
她顾不上这些。
直奔冷库深处。
那里有一个通风口。
林远的日记里提过。
他说，有些秘密，藏在风里。
通风口被铁栅栏封死。
栅栏上积满灰尘。
裴静蹲下身。
用手去抠缝隙。
手指冻得僵硬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但她没有放弃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铁锈剥落。
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。
裴静把手伸进去。
摸到了一块硬物。
金属的凉意。
她小心翼翼地捏住。
拉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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