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筒子楼里的煤球炉刚冒起青烟。
萧晚坐在床边,鞋底冰凉。
她脱下那双磨平了底的解放鞋,从夹层里摸出三张粮票。
纸张泛黄,边缘已经起毛,带着陈年的油墨味和体温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通往那座国营纺织厂的唯一钥匙。
窗外传来邻居家收音机早间新闻的声音,播报着某地棉花丰收的好消息。
萧晚没有抬头。
她把粮票整齐地叠好,塞进贴身衣袋。
然后站起身,推开房门。
楼道里弥漫着大锅菜煮烂白菜的味道,混杂着旱烟味和汗酸气。
王婶正站在自家门口择菜,看见萧晚出来,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的眼神像钩子一样,在萧晚身上扫了一圈。
昨晚孟家来人退婚的动静,整个楼层都听见了。
“这么早?”王婶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,“去厂里?听说今天人事科要发最后的名额。”
萧晚脚步未停,声音平稳得像在报账目:“嗯。”
“那孟诚……”王婶压低声音,眼珠子转了转,“听说他今晚要在和平饭店订婚宴?前脚刚把你赶出来,后脚就要攀高枝了。真是人心凉薄啊。”
萧晚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目光清澈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说完,她继续向下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,清脆,决绝。
王婶撇撇嘴,对着萧晚的背影啐了一口:“装什么清高。”
萧晚走出筒子楼大门。
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,照在斑驳的红砖墙上,反射出晃眼的光。
她沿着厂区后巷往北走。
这里靠近锅炉房,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硫磺味。
路过煤堆时,她放慢了脚步。
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在搬运煤块,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背心。
萧晚低着头,假装没看见。
突然,一只粗糙的手从侧面伸过来,迅速在她掌心塞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萧晚心头一跳,但没有动声色。
那只手的主人一闪而逝,混入人群之中。
是林秀。
那个一直回避她的挡车工。
萧晚握紧拳头,将纸条攥在手心,继续向前走去。
直到拐过墙角,确认周围没人,她才展开那张纸条。
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:138-xxxx-9021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棉纱入库单,三号仓库,昨夜零点。
萧晚盯着那串数字,瞳孔微微收缩。
孟诚的新未婚妻,赵家。
赵家的资金链确实断裂了,但这不仅仅是破产那么简单。
如果林秀提供的线索是真的,那么赵家涉及的不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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