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筒子楼里的公共水龙头已经结了薄霜。
萧晚蹲在台阶上,用冷水洗脸。水刺骨,激得她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她抬起头,看向对面那扇紧闭的木门——那是孟诚曾经住过的房间,现在空荡荡的,像一张被抽干了血肉的骨架。
昨晚发生的事,像一场荒诞的梦。
孟诚的母亲生日宴的前一天晚上,萧晚被叫到了孟家。没有争吵,没有摔东西。孟诚只是坐在那张昂贵的红木沙发上,穿着熨帖的确良衬衫,手指干净修长,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嫌弃,像是在看一件过期的商品。
“晚晚,”他开口,声音温和却疏离,“我们要向前看。”
萧晚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孟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这是退婚书。”他说,“还有,你母亲那个病房的床位,院方说下个月要收回。你知道规矩,关系断了,情分也就尽了。”
萧晚低下头,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声音平稳,像是在报账目一样冷静地陈述事实。
“因为我要结婚了。”孟诚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对方是赵家的女儿。你知道赵家在市里的分量。而我……我需要更多的资源来支撑这个家。”
他没有说赵家即将破产的空壳交易,也没有说他急于结婚是为了稳住岳家的资金链。他只是用情感勒索和切断所有社会关系,逼迫萧晚低头求饶。
萧晚站起身,走到桌前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她拿起笔,在退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然后,她转身离开。
走出孟家大门时,身后传来王婶尖细的笑声,在楼道里回荡:“哎哟,这就散了?真是造孽啊!”
萧晚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将永久切断与原生家庭及过去所有人际关系的联系,成为一座孤岛。
回到筒子楼,她翻遍了全身。存折已经被冻结,银行卡里没有一分钱。只有鞋底藏着的三张粮票,硬硬的,带着体温。
这三张粮票,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但今天,她不去买粮。
她要去看一场戏。
上午十点,和平饭店门口人来人往。
这里挂着红色的横幅,写着“孟府千金订婚宴”。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,里面灯火通明,觥筹交错。
萧晚站在人群之外,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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