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筒子楼外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萧晚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脚底踩到了昨夜落下的枯叶。
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她没回头。
手里攥着那张《临时工录用通知书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红色的公章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切断过去后，换来的入场券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远处纺织厂飘来的机油气息。
那是生存的味道。
萧晚把通知书塞进贴身的口袋。
布料摩擦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。
她拉了拉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领口，遮住那个位置。
然后迈步，走向厂区大门。
脚步很稳。
像是要去赴一场早已定好的葬礼，或者婚礼。
两者没什么区别。
都是结束。
***
厂区门口的人潮比昨天更拥挤。
工人们排着长队，等待打卡上班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麻木和疲惫。
萧晚站在队伍末尾，没有插队。
她知道规矩。
在国营大厂，秩序就是命脉。
任何试图打破规则的行为，都会招致最严厉的惩罚。
赵主任已经在名单上记了她一笔。
违规用工。
这四个字像悬在头顶的剑。
一旦被发现，她不仅会被立刻开除，还会失去在这个城市立足的任何可能。
所以她必须完美。
从进门的那一刻起，就要无懈可击。
前面的人群缓缓向前移动。
萧晚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有人低声交谈，有人低头抽烟。
没有人注意到她口袋里的那张纸。
除了门卫。
门卫老李是个独眼龙。
他坐在岗亭里，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泡着浓茶。
看到萧晚走近，他的独眼眯了一下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萧晚停下脚步。
双手垂在身侧，姿态恭敬而疏离。
“证件。”
老李伸出粗糙的手掌，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索取动作。
不需要多余的话。
萧晚从口袋里掏出通知书。
递过去的时候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确保对方能感受到纸张的厚度。
老李接过通知书。
借着昏暗的光线，仔细查看。
他的目光在名字、照片、以及那个红色的印章上停留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“临时工？”
老李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谁批准的？”
这个问题很危险。
如果回答不当，他就会以“手续不全”为由将她拒之门外。
萧晚的声音平稳，像是在报账目。
“人事科赵主任。”
她没有加任何修饰词。
也没有解释原因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老李哼了一声。
他把通知书翻到背面，看了看日期。
今天是第一天上岗。
按照流程，临时工需要车间主任二次确认身份，并领取工具牌。
这意味着，她还要面对另一道关卡。
一道更难过的关卡。
“等着。”
老李把通知书扔回给她。
转身拿起电话，拨通了内部号码。
萧晚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风吹起她的衣角，露出鞋面上沾着的泥土。
那是昨夜赶路留下的痕迹。
她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只言片语。
虽然听不清内容，但她能看到老李的表情变化。
从严肃，到犹豫，最后变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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