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筒子楼的公共水房已经响起了哗哗的水声。
萧晚用冷水泼了一把脸,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她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,确认没有一丝褶皱后,将头发紧紧盘在脑后,塞进那个黑色的布帽子里。
这是她的战袍,也是她的铠甲。
今天必须拿到那张盖了红章的《临时工录用通知书》。
否则,昨天那三张粮票就打水漂了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拿不到正式凭证,赵主任随时可以翻脸,把她踢出人事科的门槛。
萧晚推开房门,楼道里弥漫着煤球燃烧后的硫磺味和隔壁王婶家熬粥的香气。
她没有停留,径直走向厂区的人事科大楼。
路过侧门时,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。
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早到的工人正在排队刷卡进门。
昨晚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不见了。
孟诚应该已经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“不体面”的地方。
萧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走他的阳关道,她过她的独木桥。
只要她能在这座钢铁森林里站稳脚跟,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,都会变成脚下的尘埃。
人事科办公室在二楼尽头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脚步声在回荡。
萧晚走到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办公室里烟雾缭绕。
赵主任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夹着一支红梅烟,正眯着眼看着窗外。
听到开门声,他转过头,目光在萧晚身上扫了一圈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来了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漠。
萧晚走到办公桌前,站定。
她没有坐下,也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主任。
赵主任吐出一口烟圈,伸手去够桌上的文件袋。
那是昨晚萧晚留下的那份《临时工录用通知书》草稿。
上面还没有盖章,只填了基本信息。
“小萧啊,”赵主任慢条斯理地开口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有些事情,我们要讲规矩。”
萧晚垂下眼帘,看着赵主任的手指。
那根食指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,指甲缝里嵌着一点黑泥。
那是常年接触粗糙物资留下的痕迹。
“赵主任,规矩就是生存的基础。”
萧晚的声音平稳,像是在报账目一样冷静。
赵主任冷笑了一声,拿起那张表格。
纸张有些皱巴巴的,边缘还沾着一点鞋底的灰尘。
他把表格举到眼前,仔细看了看。
“名额满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上级下达的招工指标就这几个,多了一个都不行。你也知道,现在讲究出身成分,你家……不太干净。”
萧晚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“我的父亲是国营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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