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这座老厂区彻底淹没。
潮湿的水汽顺着墙皮渗进来,带着股霉味,黏在江晚的袖口上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特供粮票。
纸面已经有些发软,边缘卷起,那是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的痕迹。
这是她的命根子,也是邵明远此刻最想撕碎的枷锁。
屋里没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邵明远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穿着那件发旧的中山装,领口歪斜,金丝眼镜歪在一边。
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「江晚,你把粮票给我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。
「只要有了这张票,我就能通过政审。」
「我就能回城。」
「晚晚,我们是夫妻,你不能看着我去死。」
江晚坐在床沿,背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邵明远,眼神冷得像冰。
「邵明远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「我不是你的妻子。」
「我是你的狱卒。」
邵明远愣住了。
他停下脚步,瞪大眼睛看着江晚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我说,」江晚缓缓站起身,将粮票在指尖轻轻翻转,「这张票,是你伪造档案、行贿受贿的证据链里,唯一能洗清你罪名的‘关键’。」
「但你忘了,它也是我的。」
「没有它,你连进监狱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烂在这座即将搬迁的死城里。」
邵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扑过来,想要抢夺那张粮票。
江晚侧身躲过,动作利落得像早就预判了他的轨迹。
「别碰我。」
她冷冷地警告。
「你现在碰我一下,我就把你之前给王主任送的那些东西,再交一份上去。」
邵明远僵在半空。
他的手颤抖着,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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